偷媳ntr(ntl)_废墟中的狼狈美人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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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废墟中的狼狈美人 (第2/2页)

的碎瓦踩得嘎吱作响,两人的脚步被头顶的掌风和刀气盖住了大半。

    他把白露辞推到角门外一棵歪脖子槐树后面,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「待着,别出来。」

    陈金梁转身冲了回去。

    黎横腿上中了刀,正撞破屋顶要逃。陈迁提刀追上去,脚下瓦片松动,身形晃了一下。就这一晃,黎横回身一掌拍下来。陈金梁从侧面杀到,长刀横架,硬接了那一掌。掌力震得他虎口发麻,长刀差点脱手,但他咬着牙顶住了。陈迁趁机一刀捅进黎横的腰侧,鲜血喷溅出来,洒了陈金梁半边衣襟。

    三人从屋顶打到院中。陈迁正面强攻,陈金梁侧面策应,叔侄二人配合默契。黎横渐渐不支,身上连中数刀,终于被陈迁一刀刺穿了心脏。刀尖从前胸捅进去,从后背透出来,带着一蓬guntang的血雾。

    但那一刀捅进去的同时,黎横的掌也印在了陈迁的胸口。

    陈迁胸口的衣衫无声地凹了下去,一个清晰的掌印形状。掌力透过皮rou、透过肋骨、透过所有内脏,从他后背炸了出去。后背的衣衫被气劲撕碎,碎布片像蝴蝶一样散落在月光里。陈迁的嘴张了一下,没来得及出声。血从他的嘴角和鼻孔同时涌出来,红得发黑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陈金梁一眼。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,欣慰,不舍,嘱托,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。然后他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黎横也倒了下去。两个人砸在地上,烟尘冲天而起。

    陈金梁扑过去,伸手探了探陈迁的鼻息,什么都没探到。他跪在那里,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。但他没有时间悲伤。院墙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,有人在扯着嗓子喊「着火了」,有人在敲锣喊「报官」,灯笼的光在街巷里星星点点地亮起来。他不能让陈迁的尸身留在这里。留在这里,就会被官府查问,会被人认出身份,会把寻仇的事扯出来。陈迁为了这一天等了六年,他不能让陈迁死后还要被人盘查。

    他把陈迁背了起来。陈迁的身体还很沉,没有了气息的人比活着的时候更重。他咬着牙,一手托着陈迁,一手提着刀,贴着残墙朝角门外走。

    白露辞还蹲在槐树后面。他看见陈金梁背着尸身出来,月光照在那张年轻的脸上,照出了上面所有的悲恸和倔强。他没有出声,只是把身子往旁边让了让,给陈金梁让出一条路。

    陈金梁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但白露辞读懂了里面的意思。走。于是他裹紧那件外衣,也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一前一后,消失在角门外的夜色里。

    富商带着人连滚带爬地从内院跑出来的时候,院子里只剩下一片废墟和一具尸首。

    之后,陈金梁不知道以什么法子,要来了白露辞的卖身契。

    白露辞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,是花钱赎的,还是用什么别的筹码换的。总之第二天,陈金梁把那卖身契放在了白露辞面前,当着白露辞的面,用火折子点着了。那张纸烧得很快,火舌卷着纸边,舔过「卖身」两个字的时候,火焰跳了一下,把那两个字烧成黑色的灰烬。

    纸灰飘起来,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,风一吹就散了。

    白露辞盯着那撮纸灰看了很久,久到纸灰被风吹得干干净净,桌面上什么都没剩下。他伸手摸了摸桌面,指尖在桌上划了一下,什么都没有。三年,那张纸在他床头挂了三年,每天睡觉前都要看一眼,看得他夜夜做噩梦,如今什么都没了。

    「白露辞。」陈金梁叫他的名字,第一次叫这个名字,叫得有些生涩,还有些若有似无的害羞。

    白露辞抬起眼。

    陈金梁站在门口,逆着光,脸上的表情看不清。

    他塞给他一把新琴。

    不是焦尾了,是一张新琴,桐木面板,漆得亮晶晶的,丝弦上得紧绷绷的,拨一下,音色清亮。琴轸是黄铜的,新得发亮。琴身上还带着木胎的清香,像是刚从琴匠手里拿来的。

    「走吧。」

    也是同一天,城内流言四起。

    有说两大高手为一美人琴师争风吃醋,在沈家宅院里大打出手,打得天昏地暗,一死一伤。有人说得绘声绘色,说那琴师长得天仙似的,两个高手为了他争了整整一夜,最后双双毙命。白露辞的名字就这么被打上了标签,粘上了一个死人,和一段他从未参与过的桃色传闻。

    白露辞沿着官道走,不敢停。天刚蒙蒙亮,官道上的泥路还湿着,昨夜的露水还没干。他把新琴用布裹了背在背上,包袱里塞着几件换洗衣裳和那把匕首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快,脚步又轻又急,像一只被惊飞的鸟。

    走了不到三里地,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
    白露辞浑身一紧,手摸进包袱,攥住匕首。他侧身躲到道旁一棵树后面,后背贴着树皮,手指握着刀柄,指节都攥白了。

    他偏过头,从树干的裂缝里往外看。

    骑马追来的人是陈金梁。

    他已经安顿好了陈迁的尸身,肩上草草包扎的布条又洇出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。脸上被烟尘熏得灰扑扑的,眼圈底下一片乌青,一看就是一夜没合眼。

    他勒住马,翻身跳下来。

    白露辞从柳树后面走出来,抱着包袱仰头看他。晨光从东边打过来,给他们俩都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光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片刻。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,把白露辞散落的碎发吹起来,拂过他的鼻尖,又落回去。陈金梁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,他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尖上,然后又抬起来,落在白露辞脸上。最终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「那把匕首。」陈金梁说,声音有些干涩,像是一整夜没喝水,「是陈前辈的遗物,你捡走了。」

    白露辞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攥在包袱里的手。他把匕首抽出来,双手托着刀身,垂下眼睫。刀刃在晨光下泛着清冷的寒光,和昨夜在烛火底下是一模一样的颜色。他看了一眼刀身,发现刀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「陈」字,很小,藏在缠绳的缝隙里,他之前一直没看见。

    「对不住,」他轻声说,双手又往前托了托。「我以为那是我的。我那把匕首跟这把长得很像。」

    陈金梁看着那把匕首,又看了看白露辞的手。那双捧着刀身的手在晨光里白得透明,指甲贝母似的泛着珠光。刀身在微微颤抖,是因为那双捧着它的手在抖,他没有伸手去接。

    他看了那把匕首好一会儿,然后抬起眼,看着白露辞的脸。

    「你要去哪儿?」

    白露辞摇了摇头,他是真的不知道。没有了卖身契,也没有了琴,他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。

    陈金梁看着他摇头的动作,看着他脖颈上那道划出的浅红色细痕。日光下,那张脸比在废墟里看得更真切。他想说些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,憋了半天,只从嘴里挤出一句。

    「跟我走吧。」

    白露辞抬起头,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但他把匕首收回了包袱里,然后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那一步很小,轻得像一只刚刚放下警惕的猫,踩在晨露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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