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里的鬣狗 (第1/1页)

    国一的课其实都差不多。

    数学很难。

    国文在画课本。

    英文在拼单字。

    只有生物课，永远不一样。

    那天老师说要去实验室。

    全班瞬间醒过来。

    「欸欸欸今天解剖吗？」

    「不要啦好恶心。」

    「会不会有青蛙？」

    实验室b普通教室凉一点。

    白sE磁砖台面反着光，酒JiNg灯、试管架排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我那学期被指定当生物小老师。

    其实也没多厉害，只是上课会有一些小任务，不过那天我b谁都忙。

    「酒JiNg灯不要乱碰。」

    「试管架先不要拿。」

    「欸等一下老师还没讲。」

    没人理我。

    课本翻到动物分类。

    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。

    「鬣狗。」

    粉笔写得很用力。

    她那天心情看起来不太好，

    整堂课语气都很严肃。

    「请大家跟我念一次。」

    教室还没开口，

    後排传来高凯勳很认真的声音：

    「ㄒㄩ狗。」

    全班定格。

    老师慢慢转过头。

    「你说什麽？」

    高凯勳完全没觉得哪里怪。

    「ㄒㄩ狗啊。」

    空气安静到只剩冷气声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全班炸开。

    「那是鬣狗啦！」

    「你到底在念什麽！」

    「新品种啦，ㄒㄩ狗！」

    陈奕直接趴在桌上笑。

    梁宇唐拍桌子拍到快断气。

    老师原本皱着眉。

    她真的很严肃。

    我们都以为她要生气。

    结果她憋了三秒。

    嘴角cH0U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後——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那种努力忍住、最後还是破功的笑。

    「那个字念列。」

    她深呼x1。

    「鬣。狗。」

    高凯勳还是不Si心。

    「列狗？」

    全班再次崩溃。

    老师终於放弃，边笑边说：

    「你真的很难教。」

    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成那样。

    严肃的生物老师，

    被一个错音逗到破功。

    那一刻，实验室变得很亮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灯。

    是因为整个空气都松开了。

    真正失控的是融蜡灯。

    酒JiNg灯点起来，蓝sE火焰安静地晃。

    老师示范加热。

    我站在旁边，负责递材料。

    背後突然传来陈奕压低的声音：

    「欸可以烤东西吗？」

    梁宇唐秒回：「烤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棉花糖。」

    我回头。

    「你们不要乱来。」

    没人听。

    不知道谁真的从口袋掏出一颗棉花糖。

    铁网架上去。

    棉花糖放上去。

    「欸欸欸变sE了。」

    「焦了焦了！」

    「翻面啦白痴！」

    甜甜的焦味慢慢飘出来。

    我想笑，却还是压低声音：

    「等一下被抓到我会一起被骂。」

    老师转身。

    「你们在g嘛？」

    陈奕立刻把棉花糖整颗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嘴巴瞬间一圈白。

    「没有啊。」

    老师盯着他。

    「嘴巴为什麽那麽白？」

    全班憋到快爆炸。

    那节课我们几乎没学到鬣狗。

    只记得「ㄒㄩ狗」，

    还有融蜡灯上的棉花糖。

    但我後来想起那天，

    其实不是因为那个字。

    是因为那种笑到停不下来的时候。

    老师一边说不要闹，

    一边忍不住自己先笑。

    我们肩膀碰着肩膀，

    实验室的窗户开着，

    风把酒JiNg灯的火吹得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我们真的很吵。

    吵到好像整个世界，

    就只剩这一间实验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