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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宫宴过去后的几日，表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静。

    萧昭烬依旧睡到日上三竿，依旧在他的奏折上画着各种小猪，依旧变着法子寻欢作乐，似乎已经完全将那晚宫宴上的不愉快抛诸脑后。只是，他敏锐地感觉到，宫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侍卫巡逻的次数明显增多，换上了许多生面孔。高德忠和一些贴身伺候的内侍，眼神里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惶恐。就连他去御花园散步，感觉暗处投来的视线也多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定然是谢渡寻的手笔。

    是因为他那句戏言吗？萧昭烬觉得有些好笑，又有点莫名的恼火。谢渡寻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，不过是个长得好看些的少年，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，把这皇宫守得如同铁桶一般？

    他并未深思这背后可能隐藏的朝局动荡，只将其归咎于谢渡寻那变态的掌控欲和......那一点点的嫉妒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、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，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是夜，月黑风高。

    萧昭烬沐浴完毕，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，正歪在床头，就着烛火翻阅一本新搜罗来的话本子，殿内熏香袅袅，一派安宁。

    突然......

    “走水啦！走水啦！永乐宫走水啦！”

    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夜的宁静，紧接着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、奔跑声，以及金属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。

    萧昭烬猛地坐起身，手中的话本子掉落在锦被上。

    永乐宫？那是靠近冷宫的一处闲置宫殿，怎么会突然起火？

    还不等他细想，兵刃相交的声响和凄惨的哀嚎就传入了他的耳中！

    这不是简单的走水！这是......兵变？！

    萧昭烬的脸色瞬间白了，他厉声喝道，“高德忠！高德忠！”

    殿门被猛地推开，高德忠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陛、陛下！不好了！外面...外面打起来了！有、有刺客混入宫中，和侍卫们杀起来了！”

    刺客？萧昭烬心头一紧，是冲着他来的？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寝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保护陛下！”

    “你们是什么人？！胆敢擅闯陛下寝宫！”

    “滚开！”

    “砰——！”

    寝殿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，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！

    夜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，瞬间灌入寝殿。

    一道高大、挺拔的玄色身影，一步步踏了进来。

    是谢渡寻。

    他依旧穿着亲王袍服，只是那玄色衣袍上，溅满了暗红色的、尚未干涸的血迹，斑斑点点，触目惊心。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，剑身寒光凛冽，血珠正顺着剑尖缓缓滴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也沾染了几点血迹，衬得他原本冷峻的容颜变得无比狰狞可怖。那双深邃的眼眸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，里面翻涌着尚未褪去的杀意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瞬间投向龙榻上只穿着单薄寝衣，脸色苍白，眼中带着惊惧的萧昭烬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    萧昭烬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心脏几乎停止跳动，他从未见过如此血腥、如此疯狂的谢渡寻。

    “谢......谢渡寻......你......”萧昭烬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，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去。

    谢渡寻一步步逼近，靴子踩在血滴上，留下一个个模糊的印记。他无视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高德忠，目光死死地盯着萧昭烬，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
    就在他距离龙榻只有几步之遥时，一名原本跪伏在地、穿着内侍服饰的太监，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凶光，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，手中拿着柄淬了毒的匕首，直直朝着背对着他的谢渡寻后心刺去！

    “王爷小心！”高德忠失声惊呼。

    萧昭烬也吓得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谢渡寻却在匕首即将刺入他身体的瞬间，猛地一个侧身，手腕一翻，长剑向后横扫而去！

    “噗嗤......”

    利刃入rou的声音，沉闷而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那刺客的动作僵住了，难以置信地低头，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剑尖，鲜血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谢渡寻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，任由刺客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，温热的鲜血甚至有几滴溅到了萧昭烬的锦被和脸颊上。

    萧昭烬彻底僵住了，脸上传来黏腻冰凉的触感，鼻尖充斥着浓重的铁锈味。他怔怔地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，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谢渡寻转过身，再次面向萧昭烬。他抬手，用染血的手背，轻轻擦去溅到萧昭烬脸颊上的那点血污，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。

    他的指尖冰凉，带着血的黏腻，触碰在皮肤上，让萧昭烬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“看到了吗？陛下，”谢渡寻的声音低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，“这宫里，并不安全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名伪装成太监的刺客，眼神阴鸷。

    萧昭烬大脑一片空白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谢渡寻看着他苍白脆弱的模样，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心痛，但随即被更深的偏执所覆盖。他伸出手，一把扣住了萧昭烬纤细的手腕，力道之大，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
    “从今日起，”谢渡寻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如同誓言般说道，“陛下由臣，亲自保护。”

    他手上用力，几乎是将萧昭烬从龙榻上拖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外间......”谢渡寻的目光扫过殿门外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夜空，声音冰冷，“很不太平。”

    “跟臣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