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、归处 (第1/2页)

    林晟在玄关抱着李洵站了好一会儿，直到厨房里烧的水咕嘟咕嘟冒出来，把炉火浇灭了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响。

    李洵啊了一声，从他怀里挣出来，光着脚跑进厨房。

    林晟跟过去，靠在门框上看他。李洵手忙脚乱地关煤气，把壶提起来，壶盖还在噗噗地冒热气。他回头看了林晟一眼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我忘了在烧水。”

    “干什么用的？”

    “想泡杯茶，写作业有点困。”李洵把壶放在一边，手指被烫了一下，飞快地捏住耳朵。

    林晟走过去，把他的手指拉过来看了看，指尖红了一小片，没起泡。

    “笨。”他说，把那只手攥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李洵由他攥着，低着头，耳朵又红了。

    林晟低头看他，发现他眼皮底下有一小片青黑，像是没睡好。他想起昨天晚上确实折腾到很晚，凌晨两三点才睡，早上他走的时候李洵迷迷糊糊地跟他说了句“路上小心”，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。

    “今天上课了？”

    “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困不困？”

    李洵犹豫了一下，摇摇头，又点点头。

    林晟笑了，松开他的手，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去写作业，我给你泡茶。”

    李洵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，像是没听清。

    “愣什么，去啊。”

    李洵乖乖地回到茶几前面，坐下来，拿起笔。他写了两行，又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，看见林晟站在灶台前，正在往杯子里倒水。他穿的是今天开会那件深灰色的衬衫，袖口挽了两道，露出小臂，动作不太熟练地拿着茶包抖了抖，水溅出来一点，他皱着眉甩了甩手。

    李洵赶紧回过头，盯着面前的卷子，心跳有点快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一杯茶放在他手边。茶包还没泡开，水有点烫，杯壁上印着一个“恭喜发财”的红字，是他在超市买调料的时候送的赠品。

    林晟坐在他旁边，看了一眼摊开的卷子，英语理解，最后一道大题空着。

    “不会？”

    李洵摇摇头：“会，就是还没写完。”

    “写吧。”

    李洵低下头继续写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。林晟就坐在旁边，也没干什么，就靠着沙发看他写。茶几太小了，两个人的腿挨在一起，李洵的膝盖碰到他的大腿，缩了一下，又碰上了，这回没缩回去。

    林晟低头看他的卷子，字还是那么工整，一笔一划的，像小学生。理解最后一题，他选的是B，林晟瞟了一眼原文，觉得应该是D。

    “选D。”

    李洵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看这段第三行，”林晟伸手指了指卷子上的原文，“它说‘……’，后面接的是‘’，双重否定，意思是‘并非不’，所以是强烈肯定，选D。”

    李洵看了看原文，又看了看选项，把B划掉，写上D。他写完回头看了林晟一眼，眼睛里有点惊讶。

    “你英语很好吗？”李洵问。

    “还行，”林晟靠回沙发上，“在国外待过几年。”

    “哪个国家？”

    “美国，纽约。”

    李洵想了想，又问：“那你为什么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林晟看了他一眼，李洵意识到自己问多了，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我就是随便问问……”

    “回来接家里的生意，”林晟说，“我爸身体不行了，公司没人管。”

    李洵点点头，没再问了。

    林晟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以后想出国的话，我可以送你出去。”

    李洵的笔停了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想去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李洵没说话，只是把笔握得更紧了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轻声说：“我妈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林晟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，只有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声音。林晟站起来，走到阳台上，点了根烟。

    外面的夜景不算好看，景园这片不是什么高档小区，对面就是一排老旧的居民楼，亮着零零星星的灯。楼下有个小广场，几个大妈还在跳广场舞，音乐声隐隐约约传上来。

    他以前住的江景大平层，落地窗对着整个城市的夜景，灯火辉煌，像个不夜城。但站在那扇窗户前面，他从来没觉得那是家。

    现在站在这个堆着几盆蔫头耷脑的绿萝、晾着一件旧T恤的小阳台上，他反而觉得挺踏实。

    烟抽完了，他回到客厅，李洵已经把卷子写完了，正在收拾课本。

    “写完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饿不饿？”

    李洵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林晟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九点半。附近的外卖差不多都还开着，他翻了翻，问：“吃点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都行。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不吃的？”

    李洵想了想：“苦瓜。”

    林晟笑了一声，在手机上点了两份粥，几个小菜，又加了一份虾饺和一份奶黄包。下单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地址，已经存在常用地址里了，备注写着“17楼，按门铃，不要敲门”。

    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存进去的。

    等外卖的时候，李洵去洗了个澡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，穿着一件新睡衣，是前几天林晟让人给他买的，浅蓝色的棉质睡衣，比他那件旧T恤大了两号，领口松松垮垮的，露出一截锁骨。

    林晟看着他，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李洵走过来，在他面前站住。林晟拉了拉他的手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。李洵乖乖地坐下了，头发上的水珠滴在林晟的衬衫上，洇开一小片。

    “又不吹头发。”林晟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“吹了，没吹干。”

    林晟叹了口气，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回来，插在茶几旁边的插座上，把李洵的脑袋按在自己面前，给他吹头发。

    吹风机嗡嗡地响，热风把李洵的头发吹得蓬松起来，有几缕飘到林晟脸上，痒痒的。李洵低着头，露出后颈，白白的，细细的，颈椎的骨头一节一节地凸起来，像一串珠子。

    林晟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，慢慢地拨着，把底下的湿发翻上来吹。李洵安安静静地坐着，被热风吹得有点昏昏欲睡，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。

    “别睡，”林晟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，“吃完再睡。”

    李洵嗯了一声，努力撑开眼皮。

    外卖到了，林晟去门口拿，回来的时候把盒子一个个打开摆在茶几上。李洵盘腿坐在地毯上，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，喝得鼻尖都红了。

    他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，每一口都嚼很久，虾饺咬一口，里面的汤汁烫了嘴，他嘶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