抄作业的日子 (第2/2页)

 对。

    抄答案有秘诀。

    不能全对。

    不能全一样。

    选择题要故意错一题。

    计算题步骤要改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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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连错都要错得有层次。

    这是国中生的生存智慧。

    其实抄答案的「技巧」，一开始不是全班都懂。

    是我跟刘景言慢慢研究出来的。

    「不能全对。」他压低声音说。

    「为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才不会被怀疑啊。」

    「那要错几题？」

    「一题就好，不要太刻意。」

    我们还会讨论步骤怎麽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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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这题我写到第二行，你从第三行开始接。」

    「这题答案一样，但中间换个算法。」

    那时候，这是我们两个的默契。

    抄到一半苏湘涵小声问：

    「欸第十题多少？」

    「C啦。」

    「你确定？」

    「不确定但先写。」

    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「欸欸欸数学老师来了赶快收起来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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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整排人瞬间低头。

    讲义往cH0U屉一塞。

    笔还在手上装模作样。

    老师走进来。

    扫一圈。

    「回家作业都写完了吗？」

    全班异口同声。

    「写完了。」

    那种同步，b拔河还整齐。

    这就是我们的日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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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真正出事的，是那次数学作业要算平时分。

    老师说：

    「这本讲义之後会cH0U几题算成绩。」

    全班当下都很安静。

    但放学後社团还是照样炸。

    「谁有答案？」

    「救命明天要收。」

    陈奕那天特别嚣张。

    「抄答案很难吗？」

    刘景言回他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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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你不要全抄。」

    「放心，我很聪明。」

    隔天老师收完讲义。

    午休後开始发回来。

    「这次作业算分数。」

    教室空气突然变得有点乾。

    老师一个一个念。

    「刘景言，92分。」

    「林妍，86分。」

    「沈语宁，88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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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然後——

    「陈奕。」

    老师停住。

    「全对。」

    全班瞬间抬头。

    陈奕整个人往後靠，嘴角上扬。

    用气音说：

    「看吧。」

    结果老师没继续往下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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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把讲义举起来。

    「很有趣。」

    「陈奕的作业跟解答内的步骤排版都一样。」

    教室一秒静止。

    老师又翻一页。

    「连第九题解答给的错误计算方式都一模一样。」

    全班开始憋笑。

    刘景言肩膀在抖。

    我低头咬笔。

    林妍已经趴在桌上。

    老师看着他。

    「要抄解答可以，但不要抄到连格式都复制。」

    整班直接爆笑。

    那天之後，事情真的改变了。

    隔天早修。

    梁宇唐突然小声问：

    「欸这题算式要改一下啦！」

    林妍也凑过来：

    「是不是不能全对？」

    有人问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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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要不要故意错一题？」

    那一刻我才发现——

    原本只有我跟刘在注意的细节，

    变成全班的共识。

    抄作业升级了。

    不能全对。

    不能步骤完全一致。

    不能错在同一行。

    也不能每个人都扣一样的分。

    连陈奕都压低声音问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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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欸这题你怎麽改？」

    刘景言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「不要再全抄。」

    陈奕回：

    「知道啦。」

    老师走进教室那一刻，

    整排人瞬间低头。

    讲义合上。

    笔停住。

    空气安静到听得到窗外的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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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种默契，

    不是谁规定的。

    是我们一起练出来的。

    友情不是建立在什麽大场面。

    不是谁救谁。

    不是谁为谁挡子弹。

    是建立在这种地方。

    早修十分钟的紧张。

    社团留言的求救。

    还有那句永远都会出现的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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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好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