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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隔天是礼拜六，我牵着跟阿段借来的机车，在汐去补习班的途中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
    「你哪来的机车？」汐睁圆了眼睛，却遮掩不住雀跃的嘴角。

    「我好歹算是个问题学生吧。」我笑了笑，替她戴上安全帽。「上车吧。」

    我们沿着滨海公路一路逐风，身侧是波光粼粼的海。後照镜映出徐唯汐红通通的脸，她一手还着我的腰际，一手高举过头顶，开怀的笑声被风吹得很远。

    「你骑车是跟谁学的啊？」她靠在我的耳际说话，「等一下，你没有驾照欸？」

    「放心，不会让你出车祸的啦。」

    「没关系喔，我很快乐。」汐没头没脑的抛出一句。

    「什麽没关系？」我在呼啸的风切声中吃力的喊着。

    「这是我这阵子最快乐的一天。」

    风声太大，淹没了声音，徐唯汐自顾自地说。

    「快乐到，现在就算真的出车祸Si掉也没关系喔。」

    耳边的喧啸忽然像是听不见，只有脉搏在耳际鼓动加速，还有她贴着我的心跳，好半晌，我才在凌乱的风声中找到自己的声音。

    「你别乱说。」

    徐唯汐只是笑。她闭上眼睛，伸长了手臂迎着风，在过弯的时候笑着大叫出声。

    後来她喊累了，总算安分下来。小小的脑袋贴着我的後背，才终於想到要问。

    「你要带我去哪里？」

    「去看真正的海。」

    白纱细软，远处的海水是一片无尽的湛蓝，靠近岸边的地方r0u进了沙滩的颜sE。

    汐牵着我跑向海平线，我们提着鞋子，赤脚踏碎浪花，海浪带着流动的沙冲刷过指间。

    水珠飞溅，她的笑容在一片波光粼粼间闪动，我看着徐唯汐，也被那样的笑容感染。

    「我们再靠近一点看看吧。」

    不顾徐唯汐疑惑的眼神，我拉着她往海的反方向走。

    离岸不远的地方有道珊瑚礁岩堆砌的矮墙，围着一栋蓝顶的白sE小屋，用来做水肺潜水的事前准备。

    我们依循着教练的指示穿好装备，戴上面罩、学习使用呼x1器，我们在浅滩处练习，教练领着我们一起面对面下潜。

    「我不会游泳。」几次水中换气，汐反而更加紧张，拉住我衣角的指尖抓的Si紧，脸上难得留露出惊慌失措。

    「你会很安全。」我将呼x1器拉到她嘴边，示意她咬住。「相信我。」

    我们前往浅海区，穿着蛙鞋踩在礁岩上，方才还拍打在腰际的海水很快就漫至x口。

    「深一点、长一点。吐气也要慢慢的吐。」我拉着她的手，一上一下地在水中摆动，「跟着我的节奏。手往上的时候x1气，往下的时候就吐，对，很好。」

    「你之前潜过水吗？」汐不断调整着面罩，我能看出她的焦虑。

    「算练习过吧，别害怕，我做了很多功课。」我扣紧她的掌心，海水淹没颈部，在教练的指示下，我们深x1了口气，低头潜进海中。

    掌心忽然松开了，我回头看见徐唯汐慌张的拨水，却几乎停在原地。大量的泡泡淹没她的面罩。

    身T完全没入水中以後，冰凉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，会有一段感到恐慌的过程，一慌张呼x1就变得短促，像是x1不到空气，水中无法交谈，声音也像是被隔绝，冰冷的海水环绕，加上x1不到空气的发喘，压迫和无助的感觉被放大。

    我越过水流朝徐唯汐伸手，五指钻进她的指缝间扣上。

    她看着我，周遭全是白sE的泡沫，面罩後的双眼有些慌乱。我握住她僵y的掌心，一上一下，随着海浪规律起伏，

    深呼x1、吐气。我用眼神复述，她僵y的指尖终於放松下来，呼x1也逐渐回归平稳。

    我牵着她轻轻往前，蹬离浅海区的礁岩。下方霎时开阔，眼前的海一片透彻，更深处的海底，珊瑚礁sE彩斑斓，海葵随着海水的流动摇曳，各sE的鱼群游过，身上的鳞片泛着光。

    跟水族馆隔着玻璃看见的冷光不同，身处其中轻易就被震撼，波动的海流，旺盛的生命力，每一次cHa0水的拍击都彷佛会融进身T里。每一次深长的呼x1都彷佛跟海水融为一T。

    我想让徐唯汐看到，她渴望着寂静和长眠的地方，也是如此美丽。

    日光一束束sHEj1N海里，我轻轻晃了晃我们交缠在一起的手，示意她抬头。

    我们一齐望向海面，yAn光自头顶洒落，水光溶溶的漾在交界的海面，像碎钻，浪纹模糊了同样湛蓝的天和金。

    彷佛所有痛苦的焦虑的，让我们无b想逃离的那个世界，都被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徐唯汐的面罩下溢出泡泡，水底下不能说话，但想传递的彭湃总会找到方式抵达。

    她拉过我的手，在手背一笔一画写下。

    「谢谢。」

    上岸时已经是h昏，简单冲洗过後，我们沿着海边散步，离岸不远的街道上散落着一些零星的的摊贩，飘散着香味的小吃、蜡绳编织的冲浪手环与贝壳风铃。最後我们在一个饰品的小摊子前停了下来，米白sE的麻布上摆满了纯银、珍珠和贝壳的饰品，都带着海的元素。

    其中有条鲸鱼尾巴的项链x1引了我的注意。

    「在北欧传说中，鲸鱼的尾巴代表好运喔。」

    板娘是位年轻的nV孩，她热情的为我们介绍。

    「对远航的渔民来说，看见鲸鱼摆尾，代表出航顺利，会带来好运及幸福。」

    我没有犹豫就买下项链，然後替汐戴上，鲸鱼扬起纯银的尾鳍，在她的锁骨之间巡游。

    「祝我好运吗？」她轻轻m0着银sE的鲸尾。

    「希望你每次看到鲸鱼时，不是只记得牠坠落的模样。」

    我想起水族馆里那座硕大冰冷的鲸鱼骨架，还有站在牠之下的徐唯汐，伸手想将她拉出那片惨淡的冷光。

    「而是也能记得牠们充满生命力的样子，为看见的人带来希望。」

    橘红的夕霞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好长，汐在一片浮动的光影间回眸，终於绽出笑容。

    她牵起我的手，钻入指缝间扣上。

    「那下一次，我们再去看真正的鲸鱼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