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不死水母】水母的育儿观察日记 (第2/2页)

器？”

    然而最让我震惊的一天，是我下班回家後看到他穿了衣服。

    还不止一套，是我的衣服，全都套在身上。

    衬衫、T恤、实验袍、外套，甚至还围了条毛巾当围巾，简直像走错棚的cospy。他站在客厅中央，神情得意，就像模特在展示最新的时装一样。最夸张的是，他还戴了我的安全帽和潜水镜，看起来就像准备去火星探险的深海生物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在干嘛？”我放下手提袋，努力消化眼前这个画面。

    他得意地转了一圈，动作有些笨拙，因为身上的衣服太多了：“你不是说人类要穿衣服吗？我今天观察了街上的人类，我学到了搭配！”

    “你套了五件衣服……还全都是反的。”我仔细看了看，发现不只是反穿，还有好几件是穿错部位的，比如把我的裙子当成了围脖。

    “哦？”他低头看，伸手摸了摸最内层的那件衬衫，“难怪我觉得内层那件比较软。原来标签应该在後面？”

    我一边扶额，一边忍住笑意。看着他认真地思考穿衣法则的样子，我忽然觉得他特别可爱。这种感觉让我很困扰，什麽时候开始，我竟然会觉得一只水母可爱？

    他对这个世界的热情与无知，像一场闪闪发光的混乱风暴，搅乱了我平静、规则、有点无聊的研究员人生。

    在遇到他之前，我的生活就像实验室里的培养皿一样规整：早上7点起床，8点到实验室，下午6点下班，晚上整理数据，周末补眠和读论文。一切都是可预测的、安全的、略显单调的。

    但现在，我永远不知道回家後会遇到什麽状况。可能是发现他在阳台上搭建了一个“人工潮汐池”，可能是看到他正在和镜子里的自己进行“种族交流”，也可能是被他突然出现在厨房里吓一跳，因为他学会了“瞬间移动”其实就是躲在橱柜里等我回家。

    这种不可预测性最初让我感到焦虑，但现在我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这些意外。每天下班回家的路上，我都会猜测今天又会有什麽新的惊喜等着我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当我正在整理海藻标本，准备第二天的实验时，他问我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洛寻，你们人类说的喜欢是什麽意思？”

    我一愣，放下手上的海藻标本，看着他银白色发光的眼睛。在昏黄的台灯光线下，他的皮肤泛着淡淡的萤光，就像深海中那些美丽的发光生物。

    “这麽问，是因为……？”我的心跳突然加速，虽然我不知道为什麽。

    他缓缓靠近，触手从指尖微微探出，还在不安地颤动，就像海葵感受到威胁时的反应。他学会了模仿人类的笑，但总带着某种透明质的迷茫，就像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理解都还在摸索阶段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发现，我想要你每天都活着、发亮、在我看得到的地方。”他说得很认真，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，“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，但……我想留在你身边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那双透明的眼睛直视着我：“在海底的时候，我从来不需要考虑想要什麽。我只是存在，漂浮，繁殖，然後死去。但现在我发现，我有了想要的东西。我想要看到你每天早上起床时皱眉的样子，想要听你解释人类世界的规则，想要在你累的时候为你准备盐水泡脚盆。这种感觉很奇怪，就像……就像我的触手伸展到了心脏里一样。”

    我突然觉得有点热，哪怕房间明明开着冷气。我的脸颊发烫，心跳得很快，就像第一次潜水时那种兴奋而紧张的感觉。

    也许吧，也许我们之间真的不是什麽生态意外、也不是实验事故……而是一场意外的邂逅，从海底，漂进了人心。

    看着他期待又不安的表情，我忽然意识到，我也开始习惯他的存在了。习惯他奇怪的问题，习惯他突如其来的关心，习惯他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“学习成果”。甚至，我开始期待每天回家看到他。

    但我没料到，第二天早上，我起床时的第一句话竟然是：“为什麽我的马桶里有一团透明的小东西？”

    我睡眼朦胧地走进浴室，准备进行晨间例行公事，却发现马桶里漂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物体，看起来像果冻一样，还在微微蠕动。

    灯从厨房端着方便面走出来，兴奋得眼睛都在发光：“恭喜，你成功排出第一只小水母了！你想帮牠取名吗？”

    他说得如此兴奋，就像宣布什麽重大喜讯一样，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对我来说是多麽震撼的消息。

    我：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我看着马桶里那个还在慢慢蠕动的透明小生物，再看看灯脸上那种骄傲的父亲般的表情，突然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——我真的怀孕了，而且还“生”了。

    虽然这个生产过程和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。

    “牠很健康，”灯蹲在马桶旁边，用一种温柔的语调说，“触手发育良好，萤光器官也很活跃。你看，牠已经会游泳了。”

    确实，那个小东西正在马桶水里慢慢游动，动作优雅得就像一个迷你版的水母。如果不是出现在我家的马桶里，我可能会觉得牠很可爱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该怎麽照顾牠？”我听到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时都吓了一跳。什麽时候我开始接受这个设定了？

    “不用担心，”灯笑得很灿烂，“我会教你的。这是我们的孩子，我们会一起照顾牠。”

    看着他眼中的温柔和期待，我忽然觉得，也许这个荒谬的故事还会继续很久。

    我的人生，真的，已经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