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说男生不能穿裙子05 (第2/2页)

得沉重起来，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。

    他笑了，慢慢把相机放下。他的笑容里没有得意，没有嘲讽，就只是一种温和的了解。他把相机挂在脖子上，然後靠在反光板上，整个人看起来轻松而自在。

    “第一次是在巷口，那天你穿得很好看。第二次，是你丢掉的手帕，那是男生不太会用的款式，我认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手帕？我想起来了，那天我紧张得手心出汗，用手帕擦了擦手，然後可能不小心掉了。那条手帕是我特地买的，淡粉色的，边缘有细致的蕾丝，确实不是一般男生会使用的款式。

    “之後……你讲话，走路，收东西的动作，有些地方跟那个‘女生’太像了。我一开始也不敢确定，但後来，你看到那张照片时眼神抖了一下，我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原来他观察得这麽仔细。我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，但在他眼中，我的每个小动作都成了线索。

    我嘴角抽了两下：“……你看这麽仔细干嘛？”

    我试图用平常那种略带讽刺的语调来掩饰内心的慌乱，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。不过其实我很想知道答案，为什麽他要花这麽多心思观察我？

    他耸耸肩：“因为我喜欢你啊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如此轻松，彷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但对我来说，这句话的重量比千斤还重。他喜欢我？真的吗？还是只是因为好奇？

    我：“……你在开玩笑吧？”

    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在我的想像中，坦白的场景应该是紧张、戏剧化的，应该有眼泪、有争吵、有激烈的情绪冲突。但他却说得如此自然，彷佛“喜欢”只是一个普通的词汇。

    “我从来没开过这种玩笑。”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，眼神直视着我，没有一丝戏谑。那种认真让我无处可逃，也让我明白他说的是真心话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，那张平常毒舌的脸此刻完全没有戏谑，他的眼神让我没办法再逃。我手伸进口袋，摸到那封皱巴巴的信，没拿出来。因为已经不需要了。信纸在我的手中变得温热，上面的折痕证明了我曾经的挣扎和犹豫。但现在，这些都不重要了。他已经知道了，而且他还说他喜欢我。

    “那天的裙子……是我姊的。我知道男生穿女装很奇怪，也知道你大概觉得我精神有问题。但我不是为了引人注意，我只是……”我开始说话，声音有些急促，像是要把憋在心里太久的话一口气说完。我想解释，想让他明白我不是变态，不是为了吸引注意才这样做的。

    他打断我，语气温柔得不像话：“你只是想活得轻松一点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我内心最深处的锁。是的，我只是想活得轻松一点。我厌倦了总是要符合别人的期待，厌倦了总是要扮演完美的学生会副会长，厌倦了总是要压抑自己的真实感受。

    我鼻子一酸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，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或绝望，而是因为被理解的感动。他懂我，真的懂我。

    他忽然往前一步，伸手帮我理了下帽子的边角，低声说：“不管你穿什麽，我都会喜欢你。因为你本来就不是只能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很温暖，轻抚过我的额头时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。那顶白色毛线帽在他的调整下变得更贴合，就像他的话语一样，完美地包覆着我内心的不安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我的心跳乱到像有五十只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。我的脸一定很红，但我不在乎了。所有的伪装都已经卸下，现在的我就是最真实的林致清。

    我很想说些什麽补救我的尊严，但我什麽也说不出来。只好像个傻子一样，把那封信塞进他手里，然後说了一句：“那你自己看，反正我写都写了。”

    信封在他手中看起来很小，却承载着我所有的勇气和脆弱。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麽了，所有想说的话都在那封信里。

    他低头一笑，开了个玩笑：“好，我晚上拿蜡烛慢慢看。”

    他的笑容里有种孩子气的调皮，让严肃的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。他小心地把信收进口袋，动作很轻，像是在处理什麽珍贵的东西。

    我：“……你最好读得出我哭花的字迹。”

    我故意用抱怨的语调说话，试图掩饰内心的羞涩，但我知道他能听出我语气中的温柔。

    那天我没有穿裙子，但我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看穿了。可是没关系，因为这一次，我不是被揭穿的我，而是自己走出来的我。

    夕阳已经完全沉到地平线下，天空染成了深蓝色。小花园里的路灯开始亮起，在我们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晕。我们没有再说话，但空气中有某种东西在慢慢改变，变得更轻松，更真实，也更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