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、暴走 (第1/1页)

    白日的树林，少了夜晚那份Y森感。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叶间穿梭，啁啾声此起彼落。yAn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筛落，洒下点点金光，四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，唯独林间空地处，那儿像是乌云罩顶，愁云惨雾，日光完全透不进。

    家入硝子蹲在地上，查看着已经乾涸的大片血迹，好半晌之後，才沉着脸站起身。对一旁面无表情的高大男子说：「失血量非常惊人……如果没有及时止血的话，应该已经……」

    她话说到一半便打住，自五条悟身上辐S出的冷意让她喉头一阵紧缩。

    几道来自不同方向的脚步声自远而近，野蔷薇、虎杖、真希纷纷从林子里窜了出来，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身前。

    「哈……林子…里……全部……找过了……除了血迹之外……什麽都没有……该Si的……」野蔷薇喘得上气不接下气，眼眶里还滚着水气，她抹了下眼，咒骂了声。

    禅院真希搭上了野蔷薇的肩，似给她无声的安抚，补充道：「到处都是血。」难以想像，流了这麽多的血，还能活着吗？

    「……」虎杖沉着一张脸，除了点头，说不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「伏黑的咒力流动，到这处就断了。」七海慢慢地踱过来。问五条悟：「你有感应到什麽吗？」

    所有人全都望向他。

    他看多了那种目光：充满了期待、希望……拿他当救世主的眼光，他看多了，也习惯了。他应该一如以往，能够满足他们的期待……但是并没有。

    无论六眼再如何感应，他都察觉不到惠的咒力流向。就像七海所说：到此处，这大片血迹的所在处，就断了。但是人呢？人去哪了？

    是谁……带走了他的惠……！？

    疯狂的杀意在血Ye里涌动，五条悟喉头滚动了下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野蔷薇爆出了一丝呜咽，又自己摀住嘴，双肩抖动。真希在一旁低声安慰他。虎杖则是捏紧了拳，僵y地说了句：「我再去找找。」转头便再度往林子里冲去。

    「悠仁，先等等。」硝子叫住了他。她望向五条悟。「我们该怎麽做？」她问。

    一方面，五条悟一直是团队中的领导者角sE，所以她先问他；另一方面，失踪的是与五条悟关系最密切的学生，也是养子，再怎麽样，都应该以监护人的意见为优先。

    五条悟掀了掀唇。

    「你们先回去。」他简洁地道。在野蔷薇像是要出声抗议时续道：「我去找他……茈——」

    「等一下！悟！」家入硝子还来不及制止，五条悟招式已出手—

    轰的一声巨响，四周的树林瞬间被他夷成了平地，地上还凹下一个巨大的天坑。而他人影早已不见。

    「家入小姐，」野蔷薇平静了些，但眼眶依旧红红的。「你觉得，惠真的还活着吗？」

    没有及时用反转术式治疗，流了这麽多的血，是人类都活不了的。

    家入硝子望着五条悟消失的方向，沉声道：「他一定得活着！」

    要不然，整个咒术界，恐怕没人压得住，暴走的五条悟。

    八年後

    小小的身子坐在公园里的秋千上，轻轻晃荡。夕yAn西下时分，远远地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，空气中飘散着饭菜香气。小公园里却是空空荡荡的，只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蹬了蹬腿，随着秋千轻轻晃荡，望着地上自己长长的影子发愣。

    秋千上的小孩儿生了一张可称得上俊秀的脸庞，挺直的鼻梁，薄薄的嘴唇，雪白的肌肤。不过他的浏海却过长了，斜斜拨着，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，看上去反倒显得有些怪模怪样。

    他静静晃荡着，单薄的影子上头，不知何时，重叠了另一个黑影。

    小孩抬起头，一只咒灵不知何时浮在他上头，咧开了血盆大口，口水还滴到他脸上。

    「咭咭咭……你是什麽东西……好强的咒力……你看得见我？真是有趣……」咒灵发出吱吱嘎嘎笑声，吵得耳膜生疼。小孩依旧面无表情，像是已经司空见惯那样，双手交叠，结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「玉犬。」他简洁地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雪白的身影一晃而过，扑向了那咒灵。那咒灵怒叫一声，与雪白sE的巨犬缠打在一块儿。

    小孩儿在一旁观战，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。直到玉犬将咒灵撕成了碎片，他的眉眼才动了动，露出像是开心的表情。

    玉犬踱向他，亲昵地在他身上蹭了蹭，小孩儿也Ai怜地r0u了r0u牠的毛皮，说：「辛苦你了！幸好这只很弱，没花太久时间，否则惠就要……」

    「幸！」远远的，传来一声叫唤。小孩儿立刻收了玉犬，从秋千上跳了起来。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孔也起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，变得灵动而腻笑。

    「惠！」他用力地挥着短短的手臂，笑望着朝他跑来的年轻男人。

    惠的黑发一如往常乱翘着，白皙的脸孔却因为跑动，显得红扑扑。他跑到了小孩儿面前，r0u了r0u他柔软的黑发，笑着说：「等很久了吗？对不起，今天有点晚。」

    他身上还穿着便利商店的制服，没有换下，看来是一下班就冲来了。

    春幸摇了摇头，亲昵地抱住了惠的手臂，软软地说：「没有等很久，我刚刚在和朋友玩沙坑呢！」

    「是吗？」惠垂眼望着他乾净的衣着，笑着应了声，没说破。

    幸当然知道自己不会有朋友。自懂事开始，他就发现自己见得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，但是惠，却好像看不见那样……

    虽然惠看不到，但是那些东西像是非常忌惮惠身上的某样东西，不太会接近惠，反而通通来SaO扰他。然後，有一次，他被b急了，第一次成功放出了玉犬，b退了那些东西。

    惠知道了之後，并没有觉得非常惊讶，彷佛已经预料到那般。只是殷殷叮嘱着他：这些特殊能力，是让他用来自保和帮助别人的，绝对不可以，用这个来做些什麽伤天害理的事。

    惠对他说话，一直是柔柔缓缓的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。但是那次的叮咛，惠的表情非常肃穆，好像变成另一个人似的……他愣愣地点了点头，惠才终於露出那种，他熟悉的笑容。m0了m0他的头，说了声：好乖。

    後来他会召唤的式神越来越多了：鵺、脱兔、满象……每新增了一种，他就会兴高采烈地向惠报告。惠总是会像以往那样，静静微笑着聆听，但是，他却隐约觉得：他的笑容里，有GU说不出的轻愁。